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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分裂遭质疑:你的无知,正在谋杀一个想活

 

01 

她只是想更好地活下去

 

最近,微博上有个叫 Jess 的 19 岁女孩很火。

 

她是 MIT(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会多国语言。自称身体里有 6 个人格。她在 youtube 上讲述自己的多重人格经历,引起热议。

 

 

在视频录制过程中,正巧发生了一段人格转换,从主体人格 19 岁的 Jess 到 13 岁的 Alex。

 

 

很多人佩服她的勇气,也有不少人在网络上骂她“活脱脱一个戏精”,“假的要死”或“演技真的不行”。

 

 

但其实,女孩已被 3 名心理医生确诊为 DID,在美国精神疾病诊断标准中,称为“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即多重人格障碍。

 

当她回到韩国,就连她自己的亲身父母也觉得她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亲戚也在怪她,觉得很羞耻。

 

看完了所有视频发现:所有人格都只是 Jess 的保护者,为了让她过得更好而已。

 

4 岁的时候,她因经历无法弥补的严重创伤,开始分裂出不同人格。

 

除了第一个主人格 jess 外,最先出现的是 6 岁男孩 Max 。

 

Jess 四岁遭遇生命危险,她需要一个哥哥来保护她,但自己的亲哥哥又没有做到,所以 Max 就出现了。为了保护 Jess,Max 封存了大部分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所以 Jess 童年记忆有很多空白。

 

 

在她 13 岁遭遇校园霸凌时,同样没人保护她。于是 13 岁的 Alex —— Max 的姐姐出现了,填补了她最好的朋友的位置,帮助 Jess 交朋友。

 

 

第四个人格,21 岁的 Casey 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她喜欢大笑,Jess 向往这样的女孩。

 

 

第五个人格 Quinn 是 Casey 的双胞胎,毒舌,几乎不笑,特别会讽刺人,有点反社会性格。但她承担了她内心阴暗的部分,这个人格保护她不受欺负。

 

 

第六个人格,Jade 31 岁,她是所有人格的妈妈。她超级懒,但会帮助 Jess 处理“成人世界的事情”。

 

 

其实,这种自我保护很好理解。

 

当一个人受到巨大的的伤害和冲击,又没有人来保护她,太可怕了。为了活下去,她从自己变出不一样的自己,保护自己,相互陪伴,不至于被痛苦撕裂成碎片。

 

 

Jess 小时候父母离婚,妈妈出走,爸爸有成瘾行为,留下她和爷爷奶奶生活。

 

 

4 岁因生命受到威胁生成六岁的小哥哥人格保护自己

 

13 岁因为校园霸凌生成同岁闺蜜的人格保护自己

 

因为恐惧生成一个理性毒舌的人格保护自己

 

因为缺爱生成 31 岁妈妈的人格保护自己......

 

她只是想更好地活下去。

 

我们每个人都会这么做。只是我们足够幸运没有遭受这样的伤害。

 

遭受伤害,并不是她的错。所以她告诉父母:如果我让家人感到羞耻,就继续羞耻吧。“这不该是受害者的错,应该是加害者的错。”

 

 

她感谢帮助她的治疗师和机构,“如果没有心理医生,我可能不会坐在这里......我还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

 

 

一个在四岁开始患多重人格障碍(DID ),通过自己努力考上麻省理工,没有放弃地不断的寻求治疗,并决定坦诚分享自己的故事,希望给予更多人力量的 19 岁女孩。

 

她是强大的。

 

而为什么有些人觉得这样勇敢的人活得很“羞耻”?

 

这可怕的“病耻感”来自于哪里?

 

 

02 

我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事实是,当人无法面对真实的自己时,他也无法面对真实的别人。

 

当我们对自己感到羞耻时,也会觉得别人很羞耻。

 

前几天,21 岁的女孩在峨眉上跳崖。

 

游客纷纷向她大喊“快回来”、“听听我们的话”、“你还有爸爸妈妈”,她还是背对悬崖,纵身一跃。

 

 

她在遗书中称自己得了抑郁症。

 

有人回忆:她“几个月前还说今年要去当兵,一直很积极很乐观啊”。怎么会这样?

 

 

其实她一直都在演“一个正常人”。

 

女孩说,她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装得谈笑自如,云淡风轻,就像在展示之前控制不住地说出自己患有抑郁症这件事是个笑话一样……我竭力扮演一个所谓正常人的样子….“

 

“我演的够像,所有人都被瞒的很好。

 

 

为什么要演?

 

因为她“不是没有倾诉过,不是没有尝试过救自己,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求救….然而要不就是被当成笑话,要不就是觉得我想不开。”

 

 

即使在她死后,还有人说“有病就去治疗呀”。

 

 

她问,“你成功地把我一步步逼上绝路,你很有成就感了吗?”

 

很多人觉得得心理疾病的人是因为脆弱。

 

她说:不是的,我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

 

 

她曾去旅游,去蹦极,换个地方生活,坚持运动、跑步、旅行…… 她尝试了无数办法拯救自己,这不是一个脆弱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她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拼尽全力抗争过。

 

抑郁症患者在全世界有 3.4 亿,这还只是确诊的数字。潜在数量更多。说它是心灵的感冒毫无为过,只是难以治愈而已。

 

真正脆弱的,反而是那些不敢直视生命真相的人。

 

 

03 

每一份羞耻感都在扼杀

一份想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和陌生人说话》里,我最喜欢一个故事。

 

一个女孩在母亲 54 岁生日时向她出柜,母亲沉默许久,泪流满面。最开始她和大部分父母的反应一样,震惊,羞耻。

 

后来她查阅了大量“同性恋”的资料。理解到,这并不是一种“病”。开始接受孩子的性取向,并在视频里给孩子“征女友”。

 

大家觉得这不可思议 —— 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情?

 

她说“你把这个孩子带来世界上来,你不接受她,谁还接受她呢?”

 

 

陈晓楠说,还是你很爱她。

 

 

她说,“其实她也很爱我,她是相信我,相信妈妈有这个能力,去接受她。”

 

 

因为,“没有什么是比一个真实的孩子,更好的礼物。”

 

有多少人出于信任向好友公开自己的心理疾病遭到“太脆弱”的评价,有多少人公开自己的性向遭遇校园霸凌,有多少人勇敢举报自己被性侵却被父母觉得是太羞耻见不得人....

 

那些因为受到伤害陷入心理困境的人曾鼓起勇气去面对生命的残缺和真相,他们曾相信人间的善意,相信如果我可以勇敢面对,也许你也可以接纳我。

 

事实是:

 

一个得癌症的人,选择忍受化疗,有人会说坚强。

 

一个残疾人,不放弃人生努力工作,有人会说勇敢。

 

一个心理疾病患者,拼尽全力自救,但从没人称赞他们,只会“安慰”你不要这么脆弱。

 

有人最终抗住了,康复了,有人没有,但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需要被世人恶意评价。

 

而你的每一次不理解,每一份羞耻感都在扼杀一份想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就像因为被性侵最终自杀的房思琪。

 

13 岁遭遇性侵的思琪房思琪受到老师李国华的强暴时,她内心是充满羞耻的。但她并不是没有反击和求助。

 

每当她想要踏出那一步,都被最亲的人亲自拦在了门口。

 

她曾两次试探自己的母亲: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

 

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

 

有天她回到家问母亲:妈妈,我们学校有个学生和老师在一起了。

 

“这么小年纪就这么骚。”母亲一脸嫌弃。

 

思琪不说话了,她决定从此一辈子不说话了。

 

小说的作者林奕含写出了自己被性侵后无人理解的境遇。为了活下去,她写书曝光,做心理治疗,向父母求助,她告诉父母,还有 3 位女学生跟她一样,被同一个老师伤害。

 

她足够勇敢,最终还是败给了羞耻感。这个羞耻感不仅来源于自己,也来源于每一个为此感到羞耻的人。

 

她在写这部书的时候仍然讨厌自己,看不起自己。“我写的时候有一点恨自己,有一种屈辱感”。

 

 

她说,“所有关于性的暴力,都是整个社会一起完成的。”

 

其实,所有对于“弱者”的暴力,都是整个社会完成的。

 

而羞耻,会让我们不再开口。

 

 

04 

在中国,得心理疾病

是一件很没有尊严的事情

 

曾奇峰曾治疗过一个 16 岁的精神分裂少年。

 

当少年有一天突然在例行检查时把水瓶砸向他后背时,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不是要报复,也不是愤怒。而是“情况好像没有好转,明天也许要加大药量了。”

 

他说,我理解他并不是故意要这么做,只是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而已。

 

理解,并不仅仅是他们作为医生对于患者的责任心,更是对人性更深刻更全面的体察和接纳。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远远不需要做到那么深刻的理解,只需要了解一个事实:心理问题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曾奇峰说,很多人建议我不要使用“病人”这个词来称呼心理疾病患者或来做心理咨询的人。这会让人病耻感加强,感到“不舒服”。

 

但是他坚持用这个词。

 

“因为我心里没有羞耻感。”他一字一字有力重击着那些真正内心脆弱的人。

 

从精分到人本,到后现代,存在主义......没有一个心理咨询流派或治疗大师说,心理疾病是值得羞耻的。

 

存在主义心理学大师欧文亚隆 76 岁时回答年轻咨询师的问题:作为一个如此厉害的心理咨询师,你觉得自己有“病”吗?

 

他笑了:我觉得我的“病”从来都没有好过。

 

虽然心理治疗师和咨询师队伍里不乏“甘肃庆阳女孩跳楼”事件里告诉被性侵的可怜女孩“不要举报老师,因为他会被开除”之类的垃圾之辈,但大多进入这个行业的人,怀抱着一颗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当他们充满希望地开始进行心理治疗和咨询工作时,往往发现:最大的阻碍不是来自当事人自身的阻抗,而是他周围人和整个社会的偏颇的评价和异样的眼光。

 

“我们在尽力拯救,而你却在拼命阻止”。

 

曾经有个妈妈找到我,说自己的女儿自称得了抑郁症,请她带自己去看咨询师。我说:“如果她这样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妈妈始终很不愿意说出“抑郁症”这个词,坚持觉得自己的女儿只是没有朋友,感到孤独而已。

 

在中国,得心理疾病是一件没有尊严的事情。

 

所以我特别喜欢那个叫 Jess 的女孩。

 

她说,你觉得羞耻,就继续这样觉得吧。

 

她说,也许你也得了心理疾病,这如此平常,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分裂出毒舌 Quinn 的人格怒怼那些恶评的人:“你们的评论太白痴和愚蠢了!我只是诚实的记录我们心理疾病的过程。”

 

 

她说,“你应该走出专属于你那个无知的世界,你应该接受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患心理疾病的事实,他们不是疯子.....你可以对它保持开放的态度,让公众能够认识它。”

 

每个人都是“半成品”。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便是不断的在他人帮助和自身努力下进化自己。

 

人本心理学大师马斯洛献身心理咨询事业时立下誓言,“我想成为优秀的心理学家....是为创造更美好的世界而奋斗”。

 

因为心理疾病不属于某一个人,它是所有人必须共同面对的难题。

 

而我们需要的,只是多一点对生命本身的敬畏而已。

 

谨以此文献给

那些努力与自己的心理疾病抗争的人们。

你们是真正勇敢的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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